如果只看名字,很容易把下面这串缩写理解成一条不断升级的版本链:
AE → VAE → VQ-VAE → FSQ → ?
但这条线实际上混合了三件不同的事:
因此,FSQ 后面并不存在一个公认的、唯一的“下一代”。更准确的理解是:从 VQ-VAE 开始,技术路线逐渐分叉成了可学习码本、固定隐式码本、球面量化、残差量化、格点量化,以及重新连续化等多个方向。
先说结论:
- 从量化几何看,可以粗略记成
VQ-VAE → FSQ / LFQ → BSQ → 更一般的球面格点量化;- 从工程能力看,FSQ 后面可以接
RFSQ 等残差式 FSQ;- 从整个视觉 Tokenizer 领域看,
SimVQ、SoftVQ、语义对齐 Tokenizer 都是同时发生的平行路线,而不是 FSQ 的“后代”。
Autoencoder
│
├── 连续潜空间
│ │
│ ├── AE
│ │ └── 确定性压缩与重建
│ │
│ └── VAE
│ ├── 概率潜变量
│ ├── KL 正则与可采样潜空间
│ └── 连续 Tokenizer / SoftVQ
│
└── 离散潜空间
│
└── VQ-VAE
├── VQGAN:感知损失与对抗训练
├── RQ-VAE / RVQ:多级残差量化
├── SimVQ:保留可学习码本,但改善码本优化
│
└── 无显式可学习码本
├── FSQ:多值标量量化
│ └── RFSQ:多级残差 FSQ
│
├── LFQ:逐维二值量化
│
└── BSQ:球面上的二值量化
├── QLIP:加入语言语义对齐
└── Spherical Lattice Quantization
└── Leech lattice 等更优格点
这里最重要的认识是:
AE、VAE 描述的是潜变量模型;VQ、FSQ、LFQ、BSQ 描述的主要是量化方式。
FSQ 并不是把整个 VQ-VAE 架构推倒重来,而是把其中最麻烦的 Vector Quantization 模块换成了更简单的标量量化器。
最基本的 Autoencoder 由编码器和解码器组成:
\[z = E_\phi(x), \qquad \hat{x} = D_\theta(z)\]训练目标通常只是最小化重建误差:
\[\mathcal{L}_{AE} = d(x, \hat{x})\]其中,$d$ 可以是均方误差、交叉熵、感知损失,或者多种重建损失的组合。
AE 的优点很直接:
但普通 AE 的潜空间通常没有明确的几何约束。两个样本在潜空间中相邻,并不保证它们之间的插值仍然对应合理数据;从某个随机位置采样,也不一定能解码出有效样本。
因此,AE 更像一个非线性压缩器,还不是一个结构良好的生成模型。
Variational Autoencoder 不再让编码器只输出一个确定向量,而是输出近似后验分布的参数:
\[q_\phi(z \mid x) = \mathcal{N} \left( \mu_\phi(x), \operatorname{diag}\left(\sigma_\phi^2(x)\right) \right)\]通过重参数化技巧进行采样:
\[z = \mu_\phi(x) + \sigma_\phi(x) \odot \epsilon, \qquad \epsilon \sim \mathcal{N}(0, I)\]其典型目标可以写成:
\[\mathcal{L}_{VAE} = \underbrace{ \mathbb{E}_{q_\phi(z \mid x)} [-\log p_\theta(x \mid z)] }_{\text{重建项}} + \beta \underbrace{ D_{\mathrm{KL}} \left( q_\phi(z \mid x) \Vert p(z) \right) }_{\text{潜空间正则}}\]VAE 的关键贡献不是“重建得更清楚”,而是让潜空间具有更规则的概率结构:
代价是,分布正则会与精确重建发生冲突。KL 权重过强时,模型可能忽略潜变量,出现 posterior collapse;在像素级生成中,结果也常比普通 AE 更平滑、更模糊。1
VQ-VAE 把连续潜表示映射到一个可学习码本:
\[\mathcal{E} = \left\{ e_1, e_2, \ldots, e_K \right\}, \qquad e_j \in \mathbb{R}^{d}\]编码器得到连续表示 $z_e(x)$ 后,在码本中寻找最近的向量:
\[k^* = \arg\min_j \left\| z_e(x) - e_j \right\|_2^2\]量化结果为:
\[z_q(x) = e_{k^*}\]这样,每个空间位置不再对应任意实数向量,而是对应一个整数编号 $k^*$。图像、音频或视频因此可以被转换成一串离散 Token,再交给 Transformer、PixelCNN 或其他先验模型学习。2
这一变化非常重要:
连续特征图
↓
离散 Token 序列
↓
像语言模型一样建模
VQ-VAE 也绕开了传统 VAE 中常见的 posterior collapse:潜变量必须通过离散码传递,强大的解码器不能轻易把它完全忽略。
VQ-VAE 的核心问题都集中在可学习码本上:
后来出现的 VQGAN、RQ-VAE 等方法,并没有抛弃 VQ,而是分别增强了感知质量和多级量化能力。3 4
Finite Scalar Quantization 的思路非常朴素:
假设第 $i$ 个维度有 $L_i$ 个可选值,那么总码本大小为:
\[|\mathcal{C}| = \prod_{i=1}^{d} L_i\]例如:
维度数 d = 3
每维取值数 = [5, 5, 4]
隐式码本大小 = 5 × 5 × 4 = 100
FSQ 并不存储一个 $100 \times d$ 的可学习码本矩阵。它只定义三个标量轴上的有限取值,然后把三维组合编码成一个 Token ID。
可以把它理解成:
VQ:从一张可学习的词典中找最近单词
FSQ:把坐标分别四舍五入,再组合成单词编号
FSQ 用一个结构化、固定的隐式码本,直接避开了传统 VQ 最麻烦的部分:
FSQ 论文在图像生成、深度估计、着色和全景分割等任务中展示了与 VQ 方案相当的性能,同时显著简化了训练流程。5
但 FSQ 也不是没有代价。它的量化点位于轴对齐的笛卡尔网格上,几何结构由各坐标轴独立决定。当真实潜变量分布具有强相关性、球面结构或更复杂的局部几何时,这种规则网格未必是最有效的空间划分。
| 方法 | 潜变量 | 核心机制 | 主要收益 | 主要问题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AE | 连续、确定性 | 编码后直接重建 | 简单、重建稳定 | 潜空间不规则,难以采样 |
| VAE | 连续、概率性 | 近似后验 + KL 正则 | 潜空间可采样、可插值 | 重建与正则冲突,可能 posterior collapse |
| VQ-VAE | 离散 | 可学习向量码本 + 最近邻 | 得到可供语言模型建模的 Token | 码本坍塌、死码、训练复杂 |
| FSQ | 离散 | 逐维有限标量量化 | 无显式码本、结构简单、训练稳定 | 轴对齐网格的表达效率有限 |
因此,这条路径不是单纯的“模型越来越强”,而是研究重点不断变化:
AE:怎样压缩?
VAE:怎样让潜空间可采样?
VQ-VAE:怎样得到离散 Token?
FSQ:怎样不用麻烦的可学习码本,也能得到离散 Token?
Lookup-Free Quantization(LFQ)在 MAGVIT-v2 中被系统化使用。它同样不维护传统的显式码本,而是把每个潜变量维度量化为两个状态。若有 $d$ 个二值维度,隐式词表大小就是:
\[|\mathcal{C}| = 2^d\]LFQ 与 FSQ 的共同点是:
差别在于:
| 方法 | 每维状态数 | 典型结构 |
|---|---|---|
| FSQ | 多值 | 小维度、多级标量 |
| LFQ | 二值 | 多个 bit 组合成大词表 |
时间上,FSQ 在 2023 年 9 月公开,采用 LFQ 的 MAGVIT-v2 在 2023 年 10 月公开。二者应当视为几乎同期的平行探索,而不是严格的前后代关系。MAGVIT-v2 还通过熵相关的正则项促进 Token 使用,并展示了统一图像与视频 Tokenizer 的能力。6
Binary Spherical Quantization(BSQ)先把低维潜表示投影或归一化到超球面,再进行二值量化。一个直观写法是:
\[q(z) = \frac{\operatorname{sign}(z)}{\sqrt{d}}\]量化后的点不再只是普通超立方体顶点,而是落在单位超球面上的二值方向。
与 FSQ 相比,BSQ 的变化不只是“每维改成二值”,更重要的是它显式引入了球面几何:
FSQ:轴对齐的多值网格
LFQ:超立方体上的二值顶点
BSQ:归一化到超球面的二值码
BSQ 仍然没有显式可学习码本,同时支持很大的隐式词表。原论文将其用于统一的图像与视频 Tokenizer,并报告了良好的重建、生成和压缩性能。7
如果一定要给“FSQ 下一步”找一个最直观的名字,BSQ 是很合理的候选:
FSQ 解决码本学习问题;BSQ 进一步追问固定量化点应该具有怎样的几何结构。
不过它仍然不是 FSQ 的官方继任者,两者更像是在不同结构假设下设计的非参数量化器。
单层量化器必须一次性完成全部近似。为了提高码率—失真表现,可以像 Residual Vector Quantization 一样逐层量化残差:
\[r_0 = z\] \[q_t = Q_t(r_{t-1}), \qquad r_t = r_{t-1} - q_t\]最终:
\[\hat{z} = \sum_{t=1}^{T} q_t\]但直接堆叠 FSQ 会遇到一个问题:随着层数增加,残差幅度越来越小,后续量化层无法充分使用自己的离散范围。
Robust Residual Finite Scalar Quantization(RFSQ)通过可学习缩放或可逆归一化,缓解 residual magnitude decay,让多阶段 FSQ 真正发挥作用。8
因此,在神经压缩、音频 Codec 或可变码率场景中,一条更贴近工程需求的路线是:
VQ-VAE
→ RVQ / RQ-VAE
→ FSQ
→ Residual FSQ / RFSQ
这条线关注的不是量化点几何,而是如何用多个离散层逐步逼近连续信号。
BSQ 的码点本质上仍来自二值超立方体,只是经过球面归一化。进一步的问题是:
二值顶点是否是球面上最均匀、最高效的码点排列?
Spherical Leech Quantization 从 lattice coding 的角度统一解释非参数量化,并尝试使用更高效的格点结构。其核心候选之一是 24 维 Leech lattice:
\[\Lambda_{24}\]Leech lattice 以高对称性和高密度球堆积著名。相关工作报告称,基于该格点的球面量化在图像重建、压缩和自回归生成中优于 BSQ,同时可以简化部分训练设计。9
从几何角度,可以把这条路线概括成:
FSQ
轴对齐矩形格点
↓
LFQ / BSQ
二值超立方体与球面码
↓
Spherical Lattice Quantization
寻找更均匀、更高效的球面格点
这可能是 FSQ、LFQ、BSQ 之后最值得关注的理论方向之一:研究重点不再只是“是否需要学习码本”,而是转向固定码本应当具有什么几何结构。
需要注意,RFSQ 和 Spherical Leech Quantization 在本文写作时仍属于较新的研究工作,不能简单等同于已经形成共识的行业标准。
FSQ 的基本判断是:既然可学习码本带来了坍塌和训练复杂度,不如直接去掉它。
但另一派工作认为,问题并不在“码本可学习”本身,而在于传统 VQ 的优化方式。
普通 VQ 中,一次前向传播只会直接更新被选中的少数 code。SimVQ 通过一个共享线性变换重新参数化码本,让所有 code 共享同一个可学习潜在基底。
这样,即使某个 code 当前没有被选中,它所在的整体线性空间仍能随着共享变换得到更新。SimVQ 在图像和音频实验中展示了改善表示坍塌与码本利用率的效果。10
这条路线可以写成:
VQ-VAE
→ 更稳定的码本更新
→ SimVQ / 共享参数化 / 动态码本
它与 FSQ 不是上下代,而是两种不同哲学:
FSQ:去掉码本,消灭问题来源
SimVQ:保留码本,修复优化机制
视觉生成模型使用离散 Token 的一个重要原因,是可以直接借用语言模型的自回归建模能力。
但 Diffusion Transformer、Flow Matching 等模型并不要求输入一定是整数 Token。对于这些生成器,连续、平滑、完全可微的潜变量可能更合适。
SoftVQ-VAE 不再强制选择唯一 code,而是使用软类别后验,对多个 codeword 进行加权组合。得到的 Token 保留码本结构,但本身仍是连续向量。该方法强调以较少的一维连续 Token 表示图像,并提升基于去噪模型的训练与推理效率。11
这形成了一个很有意思的“钟摆”:
VAE
连续潜变量
↓
VQ-VAE
硬离散 Token
↓
FSQ / LFQ / BSQ
结构化硬离散 Token
↓
SoftVQ
带码本结构的连续 Token
这不是回到原点,而是因为下游生成器发生了变化:
| 下游模型 | 更自然的潜变量 |
|---|---|
| 自回归 Transformer / LLM | 离散 Token |
| Masked Token Model | 离散 Token |
| Diffusion Transformer | 连续潜变量通常更自然 |
| Flow Matching | 连续、平滑潜空间 |
| 神经压缩 / Codec | 离散或分层离散码 |
到 2025—2026 年,仅仅问“VQ、FSQ 还是 BSQ”已经不够。一个优秀 Tokenizer 还需要同时回答下面几个问题。
Token 数量越少,后续 Transformer 的计算成本越低;但压缩过度会损失纹理与局部结构。
这是典型的 rate–distortion 权衡:
\[\min \quad D(x, \hat{x}) + \lambda R\]其中 $D$ 表示失真,$R$ 表示码率或 Token 成本。
只优化像素重建,得到的 Token 可能很擅长保存纹理,却不一定适合理解、检索和推理。
QLIP 在基于 BSQ 的自编码器上同时加入重建目标与语言—图像对齐目标,使同一套视觉 Token 同时服务于多模态理解和图像生成。12
这反映了 Tokenizer 目标的变化:
过去:把图像还原出来就够了
现在:Token 还要能被多模态模型理解
统一 Tokenizer 希望用相近的结构处理不同长度、不同维度的信号。MAGVIT-v2 和 BSQ 等工作都把图像与视频统一建模视为重要目标。6 7
一个在重建指标上最好的 Tokenizer,不一定能带来最好的生成结果。
真正需要联合考虑的是:
编码器
+ 量化器
+ 解码器
+ 先验模型
+ 训练目标
+ 采样方式
因此,未来的“下一代”很可能不是某个孤立的新量化公式,而是一套针对特定生成范式联合优化的 Tokenizer 系统。
| 场景 | 更值得优先尝试的路线 | 原因 |
|---|---|---|
| 想快速替换传统 VQ,减少训练技巧 | FSQ | 简单、无显式码本、容易复现 |
| 需要超大离散词表,服务 AR 图像生成 | LFQ / BSQ | 二值组合天然支持大词表 |
| 图像与视频统一 Tokenizer | LFQ / BSQ 系路线 | 已有统一视觉建模实践 |
| 神经压缩、音频 Codec、可变码率 | RVQ / RQ-VAE / RFSQ | 多阶段残差码更自然 |
| 希望保留可学习语义原型 | VQ / SimVQ | codeword 本身可以承载可学习结构 |
| 使用 Diffusion / Flow 作为生成器 | 连续 VAE / SoftVQ | 连续潜空间更匹配去噪与流模型 |
| 同时做视觉理解与生成 | 语义对齐 Tokenizer,如 QLIP | 重建 Token 与语言语义联合训练 |
| 研究更优非参数量化几何 | 球面格点量化 | 直接优化码点空间填充效率 |
一个实用原则是:
不要先问“最新方法是什么”,而要先问“下游模型需要什么形式的潜变量”。
| 时间 | 方法 | 关键变化 |
|---|---|---|
| 2013 | VAE | 用变分推断构造可采样的连续潜空间 |
| 2017 | VQ-VAE | 使用可学习向量码本获得离散表示 |
| 2020 | VQGAN | 用感知与对抗目标增强高分辨率重建 |
| 2022 | RQ-VAE | 使用多级残差量化缩短空间 Token 序列 |
| 2023-09 | FSQ | 用低维有限标量量化替代传统 VQ |
| 2023-10 | MAGVIT-v2 / LFQ | 用 lookup-free 二值量化构造大词表 |
| 2024-06 | BSQ | 将二值量化放到超球面几何中 |
| 2024-11 | SimVQ | 重新参数化可学习码本,改善表示坍塌 |
| 2024-12 | SoftVQ-VAE | 用软码本组合构造连续 Token |
| 2025-02 | QLIP | 将视觉重建与语言语义对齐结合 |
| 2025-08 | RFSQ | 解决多级 FSQ 的残差幅度衰减 |
| 2025-12 | Spherical Leech Quantization | 用更优球面格点改进非参数量化 |
时间线也进一步说明:FSQ 之后不是一条单线升级,而是多个问题被同时展开。
如果只想记住一条主线,可以写成:
AE
→ VAE:让连续潜空间可采样
→ VQ-VAE:把潜空间变成离散 Token
→ FSQ:去掉显式可学习码本
→ BSQ:把固定量化点放到球面上
→ Lattice Quantization:寻找更优的量化几何
但如果要准确描述整个研究领域,更合理的图是:
┌→ SimVQ:修复可学习码本
│
VQ-VAE → VQGAN / RQ-VAE ──┼→ FSQ → RFSQ
│
├→ LFQ
│
└→ BSQ → 球面格点量化
VAE / VQ-VAE 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→ SoftVQ / 连续 Tokenizer
BSQ / 离散 Tokenizer ───────→ QLIP / 语义对齐 Tokenizer
从 AE 到 FSQ,真正发生的变化可以概括为四步:
而 FSQ 之后,研究分成了几条路线:
所以,“FSQ 下面是什么”的最准确回答不是某个单独缩写,而是:
从“是否使用可学习码本”,继续走向“量化点具有什么几何结构、是否需要分层、是否应保持连续,以及 Token 是否具有语义”的系统性竞争。
完
Diederik P. Kingma, Max Welling. Auto-Encoding Variational Bayes, 2013. ↩
Aaron van den Oord, Oriol Vinyals, Koray Kavukcuoglu. Neural Discrete Representation Learning, 2017. ↩
Patrick Esser, Robin Rombach, Björn Ommer. Taming Transformers for High-Resolution Image Synthesis, 2020. ↩
Doyup Lee et al. Autoregressive Image Generation using Residual Quantization, 2022. ↩
Fabian Mentzer, David Minnen, Eirikur Agustsson, Michael Tschannen. Finite Scalar Quantization: VQ-VAE Made Simple, 2023. ↩
Lijun Yu et al. Language Model Beats Diffusion — Tokenizer is Key to Visual Generation, 2023. ↩ ↩2
Yue Zhao, Yuanjun Xiong, Philipp Krähenbühl. Image and Video Tokenization with Binary Spherical Quantization, 2024. ↩ ↩2
Xiaoxu Zhu. Robust Residual Finite Scalar Quantization for Neural Compression, 2025. ↩
Yue Zhao et al. Spherical Leech Quantization for Visual Tokenization and Generation, 2025. ↩
Yongxin Zhu, Bocheng Li, Yifei Xin, Linli Xu. Addressing Representation Collapse in Vector Quantized Models with One Linear Layer, 2024. ↩
Hao Chen et al. SoftVQ-VAE: Efficient 1-Dimensional Continuous Tokenizer, 2024. ↩
Yue Zhao et al. QLIP: Text-Aligned Visual Tokenization Unifies Auto-Regressive Multimodal Understanding and Generation, 2025. ↩